我的母親曹陳仁香女士
我的母親名叫陳棗,台中縣人,民國三年(1914)生。她未出嫁前都被人喚為「阿棗」,父親是個能文之人,便幫她改名「陳仁馨」,後來嫌「馨」字筆劃太多,又改成「香」並冠夫姓,以後身分證上就寫著「曹陳仁香」。
不知為何,父親帶著家眷遷至北平(今北京)住了好幾年才回來,幾位兄姊都在那兒出生。於是有了兩個疑惑:
一、標準的台灣人,一句國語(京話)也不會,夫婦倆去那兒幹嘛?有一種說法是,父親幫日本人工作,做什麼?至今都不詳,家裏不太談這事兒。
二、父母生了七個兒女,卻都不諳台語,國語卻甚強,一開口說話人家都以為我們是外省人。我的台語還是向鄰居小孩學的,至今還是「2266」。更妙的是二姊在高中畢業後竟然考上台中中廣的國語播音員,報起新聞來字正腔圓,誰知她的身分證上籍貫欄就寫著「台灣省台中市」哩。
時也命也,母親嫁了個不良之人,父親有了小三另組家庭,棄我們一妻七子不顧,據說還常回來向母親討錢,母親辛苦為人打毛衣的收入都被他拿走,只好去借貸。「我的心臟病就是被他嚇出來的」,媽這樣說。因為那人讓她畏懼。
後來下定決心,母親帶幾個孩子到台北謀生,長子(我的大哥)託給我姑姑照顧,次子(我的二哥)好像在叔叔家,我是么妹,則由已婚的二姊扶養,住台中。一家人四分五散,沒有比這更傷痛了。
未受教育的母親能找什麼工作呢?就是幫傭,洗衣燒飯打掃幹活兒,下了班就回租來的破房子,反而是一家子的快樂時光。我讀完小五,就轉學至台北與母親兄姊同住。
我見證到了父親的無良、母親的堅韌,七個孩子的團結。
轉眼之間我長大了,進入社會工作(新格唱片),那時是1980年代,已開放黨禁報禁旅遊禁。於是我報了旅行團的「泰港8日遊」,母女倆趕時髦似的出國旅遊去也!
可惜返台後不久她老人家罹癌,一年後就撒手人寰。
翻閱老照片,這趟旅遊她很開心,算時我送她的一份禮物。
看著她老人家照片上的笑容,我卻陷入悲戚。
曹郁美寫於2025.5.9.母親節前

上圖:母女倆遊曼谷,1982年

上圖:母親在曼谷水上市場,1982年,她很開心。

上圖:中年的母親,1968年5月在中壢友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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